一颗小番茄

心机觅×小处龙(下)

没墨水的章鱼:

—————润·面馆跑堂·玉的分割线——————






“……来碗面?!”




润玉反应不及,只好下意识重复着锦觅的话。




最近这些时日,他过得太累太苦,几乎身心俱疲。大婚仪典以后,又被少数几个缺心眼儿的仙家拉着灌了点酒。直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在入洞房的路上,心绪才逐渐清静下来。他无数次盘算过锦觅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冷言冷语地指责?尖酸刻薄地讽刺?还是直接幻出翊圣玄冰往他心窝处捅上一刀?




润玉想过自己洞房之夜的一万种可能性,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竟会以这样一种哭笑不得的形式开了场。




“怎么,偌大一个璇玑宫,连面条都没有吗?”




等了好久不见他回答,刚刚过门的天后娘娘终于翻脸了,无比怨念地催促着。




“有,有……”润玉终于回过神来,就算脑筋有些混沌,但觅儿一翻脸就浑身紧张的坏毛病依旧牢牢驻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有就好,赶紧给我来一碗,越快越好。”锦觅满意地点点头,“多放葱花多放醋,如果可以的话就再来个鸡腿再加点虾仁。”




于是,向来闳识孤怀、如圭如璋的天帝陛下,连合卺酒都没来得及喝,傻不愣登地坐在旁边盯着他刚刚娶回来的天后娘娘,把喜服的宽大云袖往胳膊肘上撸了撸,抄起筷子唏哩呼噜吃着面条。




一碗面条如风卷残云般下肚,锦觅方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见润玉一脸僵硬的表情,不好意思道:“司礼仙官真是一起子没人性的混蛋,从早晨醒过来到现在,一口饭都没让我吃过。”




润玉好不容易找回了控制面部肌肉的能力,不敢置信道:“他们竟敢如此委屈觅儿?”




谁不知道锦觅是天帝陛下的心头宝,负责安排大婚仪制的司礼仙官大概是想要下凡历劫了。




新任天后娘娘十分大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本来我也挺生气,但是后来想想大喜之日不宜动怒,我们做果子的就不跟那群白胡子老头一般见识啦。”




谁能告诉润玉他该说点什么?!夸赞天后娘娘气量宽宏大度?申饬司礼仙官冥顽泥古不化?还是问问锦觅吃饱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碗?反正他润玉养得起。




吃饱喝足之后锦觅脸色好了很多,全身心都放松下来,甚至还很没形象地在润玉面前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自从上次失败的大婚之后,润玉就再未见她如此慵懒柔和、毫不设防的样子,一时间感慨万千,痴痴地凝视着她,眼中泛起晶莹水光。




“咦,小鱼仙倌你也困了吗?”锦觅擦擦打哈欠涌上来的眼泪,站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支着桌子看向润玉,“要赶紧歇息吗?”




她的脸靠得太近,带着面条鲜香的气息拂过润玉鼻尖,他腾地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这就去书房……”




“洞房花烛夜你打算去哪儿?”锦觅脸色冷下来,“想让明日流言传开,天后娘娘大婚之日便失宠于陛下,枯守新房一夜吗?”




润玉委屈巴巴地看了锦觅一眼,大概整个天界都知道水神仙上看不上天帝陛下,就算有流言传开,丢面子的也只会是他这个天帝。




毫不理会他幽怨的小眼神儿,锦觅气定神闲地向前走了几步:“如果天帝陛下执意要走,那小仙只好认为,陛下对小仙心存芥蒂毫无信任,生怕小仙趁陛下睡着的时侯——图谋不轨”




“觅儿言重了……只要觅儿不嫌弃,我……我留下便是。”润玉最见不得她这种端起身份,一口一个“天帝陛下”的样子——既然他已经把半数仙寿都给了她,剩下的那一半,她若真心想要,拿去也无妨。




何况……何况……觅儿今日仿佛变回了那个和他签婚书时的小葡萄,怎么看也不像打算用美人计对他行不轨之事的样子……




你还真是大错特错了。锦觅垂下眼眸弯弯嘴角:“不轨之事”自然是要有的,反正,这个梦中的锦觅亏欠润玉的,又何止一场灵修?




“觅觅觅觅……觅儿你干什么?!”润玉一回身见锦觅正在脱衣服,瞬间脸色爆红,忙不迭地转过脸去。




锦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打量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润玉:“还能干什么,脱衣服啊!九层,足足九层!你知道那群司礼仙官有多可恶吗?这一身的累赘,难道你打算穿着睡啊?”




想想也是,润玉只好红着脸,一溜小跑躲进绣满石榴葡萄的红纱暖帐后面,窸窸窣窣脱着厚重感十足的大婚吉服,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如在梦中。润玉的礼服极其精致繁复,因为这场天帝期待千年的大婚,织秀坊足足尝试了几百种不同材质不同厚薄的布料,丹青妙手们废掉了无数张图稿,润玉继位之后一向推崇朴素节俭,大婚是他唯一一次任性奢靡。




等到天帝陛下红着脸、垂着眸,穿一身云雾般轻柔的天蚕丝里衣,从百子多福红绡帐里缓缓蹭出来,锦觅早已收拾妥当,甚至还去小隔间涮了个花瓣澡,此刻正披散着满头绸缎般浓密乌黑的长发坐在红烛下,笑盈盈和香待翦,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被流光溢彩的喜烛一闪,平添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温软缠绵。




“瑟瑟罗裙金缕腰,黛眉偎破未重描。


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放娇。”




一首描写香闺中的旖旎景象的竹枝词不收抑制地从润玉脑海中浮现,许多年前锦觅被彦佑拐去青楼闲逛,他匆匆忙忙去四处寻找她时曾无意中听见歌女唱过一回,原是早已忘记了的绮丽词曲,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忆起来。




“小鱼仙倌,想什么呢?”见他迟迟不语,锦觅忍不住歪着脑袋笑起来,屏帏间香炉散发的兰麝青烟在红烛光影里飘游,融合了她身上刚刚沐浴完时带着水汽的花香,让此间靡靡夜色越发显得暧昧而晦暗。




仿佛被戳破了心事一般,润玉又羞又恼地拂袖在床沿坐下,故作镇定地掩饰道:“这司礼仙官果然可恶,大婚服制繁琐,有劳觅儿久等。”




“无妨的,也没等多久。”锦觅轻轻将他耳边一缕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回原位,“和你等我的几千年比起来,一点也不久。”




润玉陡然抬头,锦觅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冲着他展颜娇笑:“这床挺大的,我怕自己睡相太差,半夜滚来滚去会掉下去,小鱼仙倌你睡在外面挡着我可好?”




他能说不好吗?见锦觅自顾自地滚到里面躺进被子里,满头青丝铺散在鸳鸯枕上,只露出一张泛着桃花色的小脸,扑闪着葡萄似的眼睛等着他,润玉只好掀开被角,浑身僵硬地躺了进去。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堂堂天帝大婚,婚房里会只有一床被子?如果仅仅是被子的问题倒也罢了,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天帝的枕头下面,还会有硌人的杂物?难怪觅儿被活活饿了一整天,这群司礼仙官是怎么当差的?他这天帝继位才多久,天界已经开始滋生玩忽职守敷衍了事的不正之风,还把不把天规放在眼里了?




思及此处,生就一副操心命的天帝陛下忍无可忍地坐起来掀开枕头,想要看看这一干领着俸禄不办事的蠹虫们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一个华丽的锦囊正悄悄躺在枕下,他便拾起打开,抽出里面的绢帛展开看了看,这一看不打紧,润玉瞬间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朝脑中奔涌,慌忙将其揉作一团,远远掷了出去。




“怎么突然起来了呀?”偏偏此时锦觅还不合时宜地偎依过来,“小鱼仙倌,你刚刚扔的是什么东西?”




他与她身上穿的衣裳都极其单薄,润玉能清晰地感受到锦觅身上温热馨香的气息,她侧着身子靠在他身边,从润玉的角度俯视下去,她鸦翅般的睫毛、凝脂般的脖颈、纤细的锁骨还有胸口那颗朱砂般的红痣全都一览无余,柔和起伏的曲线在烟云般的寝衣之下若隐若现,愈发引得人想入非非。润玉知道自己的目光不妥,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睛。




不同于润玉的手足无措,锦觅却忽然觉得十分伤感——梦魇中的润玉,竟是如此患得患失,她不经意的微笑、不自知的蹙眉,甚至哪怕是转瞬即逝的一个恍惚,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全部心绪。璇玑宫分明是他们共同生活了许多年的家,他却仿佛一个被寄养收留的孤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每一个脸色,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被像破铜烂铁般丢出去,从此颠沛流离、无处可归。




锦觅微叹一声,双手揪住他的衣襟,仰头地把唇印了上去。




润玉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仅仅是把唇贴了上去而已。他就感觉浑身的血液又灼烧起来,不自主地将她扣在怀中,转守为攻,辗转,掠夺,像是在朝堂上纵横捭阖一样,侵占着她口中的每处角落,双腿不自主地幻化成波光粼粼、气势恢宏的龙尾缠绕住她,就像她浓密柔顺的长发也披散缠绕着他指尖一样。




他粗重的鼻息扫着她的脸颊,又烫又痒。她听他低声唤她:“觅儿……”声音喑哑,情意极深,那两个字像是从心里滚出来的,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夫君。”锦觅亦低声回应他,娇喘微微,睫毛轻颤,她对润玉的身体十分熟悉,如果所料不错,接下来必定是大半夜的纠缠。




他却恋恋不舍地停了动作,支起身来凝视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已近乎迷离了,却还是压了又压,忍了又忍,强行支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怀中人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晕红如妆,一副娇怯怯的样子恨不能让人直接将她揉进骨血里,永永远远地缠绵下去,耳鬓厮磨,再不分开。




润玉颤抖着伸手拖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过脸来与他对视着,语调隐隐透着委屈:“觅儿……你可知……我是谁?”




这份近乎卑微的目光,让锦觅感觉自己的呼吸近乎停顿了,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心跳的咚咚声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似乎想要即刻跳出来,把所有的心意尽数捧到他面前。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在落星潭边上遇到的放鹿散仙,你是被我认成美男鱼的小白龙,你是与我签下婚书的那个人,你是我刚刚拜堂成亲的夫婿,你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润玉感觉自己的脑子轰地炸了,从发梢到足尖都震得发麻:“觅儿,你……你可莫要后悔……”




随即,龙尾再次缠上她的腰,润玉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缓缓喘着气:“就算你后悔,此生……我也不会放开你了……”




爱恋,委屈,迷醉,情欲,几千年的爱而不得,几千年的克制隐忍,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呼啦啦涌将上来,席卷了所有感官。所有的冷静理智、自控自持被尽数冲走,他只是知道,他是润玉,她是锦觅,他们就是从几千年前就注定应该相依相恋的一对夫妻,他爱她,他要她,润玉觉得自己就仿佛吞了穷奇一般,不知疲倦,亦不知餍足,却又从未如此畅快。


锦觅的额头汗涔涔的,发丝被汗水凌乱地粘在脸颊,目光迷离,语音破碎,斑斑吻痕如印章般落在她暖玉般的肌肤上,格外妩媚诱人。她接纳着他,迎合着他,追随着他,像是要把整个身体整个灵魂整个生命都融入他的生命。


“觅儿……


“觅儿……


“”觅儿……”






不知过了多久,锦觅才悠悠转醒过来,头顶是蓝紫色的纱帐,她想直起身来,浑身被轮回碾过的酸痛感却让她重新躺回了柔软被褥中,她下意识地羞红了脸,拉起被子蒙住脑袋。过了好一阵子,脸上的被子被人掀开了,对上的,是润玉的灿若星河的眼眸。




见她一副雨打芭蕉的娇怯之状,润玉温柔地将她扶起,让她轻靠在自己胸前,夫妻偎依着看向窗外景致。彼时正值暮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丛海棠正红艳艳地开在中庭里,短墙边的蔷薇架亦缀满白色繁花,微风过处,清香不绝。




这个世界,是色彩斑斓的——她又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自此之后,那些缠绕润玉多年的的梦魇,再未出现过。






———————本番外·完——————




太痛苦了,再也不想写船戏了,晕船的感觉真不好受


现在宝宝们明白为什么锦觅要先吃碗面了吗









心机觅vs小处龙(不悔梦归处番外)

没墨水的章鱼:

点梗楼@萧然小可爱提供的脑洞:大龙和觅儿幸福的生活着,然后某一天,一睁眼,回到以前了(电视剧里那样虐剧情)大龙很悲伤,大龙很疯狂,enmm与此同时那个很惨的大龙到了本文里,受宠若惊,和觅儿幸福的生活,和觅儿养小龙。然后一睁眼,一切又恢复正常了,一只龙很激动,很疯狂,一只龙很悲伤,很惆怅。




然而好像在某位大大的文章里大龙已经穿越过一次了,所以我们这回不让大龙穿了,让觅儿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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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竟然是一片黑白,她原以为是昨夜与小鱼仙倌缠绵太久,一时间睡得天昏地暗醒不过来,遂伸手揉了揉眼睛——然而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这不对劲!锦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做起来,左摸摸右瞧瞧:嗯,是在璇玑宫没错了,但床褥陈设都有些不一样,自己衣服也不是昨天那件……好吧,昨晚她睡过去的时候实在太过疲倦,似乎根本没来得及穿衣服……




冷静理智,冷静理智,锦觅正欲出门一探究竟,便被邝露带着几个仙侍坚定而客气地拦住了:“水神仙上与陛下大婚在即,还是莫要出门乱走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小仙便是。”




水神?大婚?她不早就是天后了吗,什么时候又变成水神了?看这样子,还被软禁了?




正当锦觅困惑不解的时候,只听得润玉极浮夸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这是怎么啦?”




白衣人甩着袖子走进门,大摇大摆的样子像极了穗禾族中生活在极寒之地的一种鸟——企鹅。




“美……觅儿,本神来了,你怎么还不起身相迎?你不能仗着本神如今正宠着你便如此怠慢,你可晓得我为何要做天帝?天帝的一大好处便是除了天后外还可以纳许多许多的天妃。”




锦觅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来到了润玉的梦魇之中。




自从她与润玉成婚以来,便是天界恩爱夫妻的典范,每每有哪位仙子与夫婿吵架,开场白必然是:“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天帝陛下如何如何……”只是唯有锦觅知道,每当夜阑人静万籁俱寂,润玉常常会口中念着“觅儿、觅儿”从梦魇中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然后愣愣地看她半晌,像受了伤的小兽般伏在她怀中呜咽不已,直到锦觅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再三保证永生永世都不会离他而去,润玉方才逐渐安静下来,抱着她的腰继续入睡。




次日,魇兽吐出的梦珠中,那些熟悉的情景便会再次出现,锦觅已经看了无数次,她记性着实算不上太好,但日久天长看下来竟也烂熟于心。她无从知晓润玉潜意识里为何一直如此不安,只好加倍用力拥紧了他,任由他在枕席之间用各种花样缠着她千般辗转,只希望如此便能帮他赶走那些阴魂不散的噩梦。




比如昨晚她刚刚费心费力安慰了润玉一番,谁知今日醒来就进入了他的梦里。




瞧这情形,必定是噗嗤君来拐她逃婚的片段了。




天下哪有这边吃里扒外的义弟!大婚之日帮着魔尊诱拐哥哥的准天后逃婚?锦觅忿忿不平地晃了晃脑袋,方才想起在这个梦境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竟然真跟着噗嗤君自顾自地逃了!完全没想过她的小鱼仙倌现在是天帝,自己一走了之倒是轻松,让小鱼仙倌在诸位仙家面前怎么收场?




想着想着,锦觅就与噗嗤君争执吵闹起来,正在彦佑考虑要不要干脆把她直接打昏带走的时候,真正的天帝陛下满脸阴沉,负手走了进来。




润玉尚未来得及开口,早有一道天青色的影子飞扑过来:“小鱼仙倌,救我啊!”




虽然搞不明白昨日还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觅儿为何做此举动,润玉还是本能地接住她:“莫怕,一切有我。 ”




将怀中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确认她并无受伤之后,润玉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假天帝:“彦佑,过来。”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落在彦佑耳中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彦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讪笑着走近,却在迈出最后一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绿光,夺门而逃。




“莫追了,”锦觅拉住润玉衣袖,“怎么还不去换婚服?”




润玉一下子顿住,认真地看进她的眼里,仿佛要探究些什么,锦觅亦坦然地回望他,见他发冠有些歪斜,想必是一路行色匆匆所致,遂踮脚伸手为他扶正了,嗔怪道:“说过多少次了,我们的天帝陛下是六界最风姿卓然的男子,纵有衣冠不整的时候,也只能被我看到。”




这套为夫君束发正冠的动作,她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下来,熟稔而好看,只是此时润玉却从未被她如此照顾过,受宠若惊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愣着干什么呀?”锦觅整理完发冠,又顺手在他胸膛上戳了两下,笑道:“还不赶紧去换了婚服来,莫非要觅儿亲自服侍你吗?”




这种感觉太幸福也太不真实,润玉如同做梦一般点点头,转身离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翻脸如翻书,重新回到昨日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就算她下一刻真的变卦也没什么的,被她翻来覆去折腾这么了久,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差这一次。




不过大婚过程一切顺利,顺利得几乎不真实,润玉保持着神游太虚的状态走完了全程,一直到宾客散尽,只留他与新婚妻子面对面坐在洞房里隔着一张桌子发呆。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又不约而同地止住了。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锦觅的脸色,润玉试探性问道:“觅儿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锦觅点点头:“小鱼仙倌,能赶紧给我来碗面吗?”




(待续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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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仙倌,能给我也来一碗吗?大半夜的又冷又饿,简直是太痛苦了



【锦玉】糟糕!天后的秘密被天帝发现了!(婚后甜文,一发完结,甜到齁!)

浅浅:

01


今日,九重天春光正盛,花开满园。


 


众仙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择了个位置就席地而坐,举杯痛饮,不负春光。


 


太上老君,喝了口酒,叹息道,这里的花虽好,终究不及璇玑宫的昙花与龙须花,日日盛放,花香四溢。


 


太巳仙人摆了摆手道,只可惜,天帝陛下只爱独乐乐,不爱众乐乐。


 


破军在不远处,拼命点头,附和道,就是,天帝陛下向来为人大方,什么奇珍异宝,说赏就赏,唯独是这璇玑宫的花,这千百年来,少有人能讨要上一两株。


 


月下仙人举着酒壶,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说上两句,却被缘机仙子一把拉住,怒吼道,该死的狐狸,你那破仙球缠住我头发了。


 


这时候,还是彦佑抹了抹嘴边的酒,笑着开口道,若不是他还有这点性子,我反倒觉得他活得太完美了。


 


众仙闻言,也不禁点头。


 


想着天帝还是夜神时候,那几千年都活得清清冷冷,对谁都客气礼貌,虽说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却有远隔重洋横亘万仞千山的疏离感,倒是自从有了天后,这天帝反倒是活得生动了许多,脸上也会生出喜怒哀乐。


 


大家正想着事呢,奎木狼在一旁嚷嚷了一句,你们说,这天气这么好,天帝陛下怎么就不愿过来与我们共饮呢?


 


月下仙人这厢刚解开线团,就忍不住跑过去,拿酒壶敲了敲奎木狼,翻了个白眼说道,这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天后跑去花界帮众芳主筹备海棠芳主的婚事至今未归,搞得我们那好天帝相思成疾,哪还有心思陪你们喝酒。


 


众仙皆点头,奎木狼一拍脑袋,怒骂自己真是糊涂。


 


这九重天谁不知道,六界公认的最淡泊的帝王,一生不追名,不逐利,但偏偏是“天后至上”主义。


 


除了原则问题外,天帝断事的标准简单的让人发指,喜天后所喜,恶天后所恶。


 


众仙一边感叹,一边饮酒,心中却都在好奇,也不知道这天帝陛下眼下在做什么?


 


 


02


璇玑宫内,


润玉正坐在白玉案台前,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


 


这是他今日整理书架时,偶然发现的,而这封面上“别看”两个字,只消看上一眼,他便知


道断然是出自自家天后之手。


 


锦觅从未和他说过有这么一本书,想来这是她的私藏之物,照理来说,身为君子,理当深知不问自取是为贼也的道理,可润玉试着把书放回去了七八次,又忍不住取下来了八九次,最终还是忍不住坐下来翻看起来。


 


这书和他藏在省经阁中的卷轴内容很像,都是他们生活中的点滴记录。


 


润玉不禁好奇,自己在锦觅笔下的样子,不由仔细阅读起来。


 


 


03


大婚当日


以前,我总觉得上九霄云殿的路,是漫漫长路


今日,与小鱼仙官携手同行,怎么一下子就走到了头。


很多人都告诉过我,我的小鱼仙官不爱笑,更不爱流泪。


可那日举杯共饮时,我明明看到他眼里藏着泪,果然那些家伙都是骗人的。


晚上,我问小鱼仙官,灵修好不好。


他突然就脸红了,我拿手抹了一把,手心里也没胭脂啊,怎么就红了。


我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灵修,可我真的特别喜欢和小鱼仙官灵修,他的怀抱怎么能那么暖和,他的龙尾巴怎么能这么漂亮。


我当真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我也有些难过,因为他的身上有很多伤痕。


我嚷嚷着要替他报仇,他却说是儿时自己弄的,我骂他是不是傻,他居然还笑。


我戳着他胸口最深的伤痕,问他疼不疼,他笑着说不疼,可他笑得我心里有点疼。


我照着伤口亲了一下,他突然就紧紧抱住了我,他说只要有我在,所有黑暗都会过去。


他把我抱得太紧,我都没法说他是笨蛋。


黑暗肯定会过去啊,不然阳光怎么洒落下来。


而且,到了最后,他也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在小时候弄伤了自己。


他说,这都不重要了。


可我觉得他应该是说谎了,几千年都不能痊愈的伤口,怎么会不重要呢。


 


04


婚后77天


我跑去姻缘府看戏,说的是人间帝王的故事


皇帝的女人可真多啊,三宫六院都不止,还年年选秀女继续入宫。


后宫都斗得你死我活了,还要再加新人入局,这皇帝也不嫌自己命长。


我看到深爱皇上的妃子,终日以泪洗面,苦苦等待,却不得善终,我就怒向胆边生,一气之下,就把碟子飞上台了,差点就砸中他人了。


我是带着一肚子气看完的,回去的路上,我想起了那个用情不专活该短命的先天帝,就更是气上加气。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小鱼仙官娶天妃了,我从梦中气醒,狠狠咬了小鱼仙官一口,又大哭起来。


小鱼仙官都不喊疼,反而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思说实话,只好说我做了个噩梦,可忘了是什么。


他抱着我,让我别害怕,万事都有他在。


不知道是他怀抱太暖,还是他说话太温柔,我忍不住又哭了。


我傻乎乎地问他,你会不会纳天妃。


他在我耳边是说,他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我。


再次睡着之前,我偷偷告诉他,媳妇娶得越少,命越长。


我看到他笑了。


 


 


05


婚后136日


小鱼仙官还在七政殿议事,他知道我一听政论就犯困,从来都是一个人去的。


可听说他今日的午膳都还没顾得上吃,我很心疼。


最后我决定,为他亲自下厨做一顿午膳。


我跑去了仙膳房,撸起袖子正准备切菜的时候,大家都在喊万万不可。


我问为什么,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我,因为想活着。


我不懂,我切菜和他们活着有什么关系,见我执意自己来,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却都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太久没做菜了,技艺生疏了,刀子太锋利,差点划伤手。


我倒是没事,反而是站在我周围的众仙竟流露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


端去七政殿前,我喊他们试试味道,见他们对着我鼓掌,我越发自信了,想来一定很好吃吧。


果然,小鱼仙官一口气都吃完了,还说这辈子娶到我,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端着空盘子回到了仙膳房时,无意中看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槽里那堆食物,很像方才我盘中的菜。


这菜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呢,我突然有些想不明白了。


 


 


06


婚后639天


前几日,我跑去花界玩,喝多了酒,说要爬最高的树,老胡也拦不住我。


结果,脚下一滑,半道上我就摔下来了,自己施法慢了些,摔断了一条腿。


小鱼仙官带着岐黄仙官来看我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不肯见他,我怕他生气,怕他骂我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问我疼不疼,其实当时麻木到不疼了,可我一见到他,忍不住就大哭起来。


岐黄仙官说让我好生休养几天,原来神仙摔断腿,也是要休息的,只是不像凡人那么久而已。


小鱼仙官平日里话很少,可今日却一直在问岐黄仙官有关怎么养伤才最好的问题,他说话的时候眉心处都有了川字,我真想上去把那道纹路抚平。


我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我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


回到璇玑宫,我打算和小鱼仙官认错,可他却先和我说了对不起。


明明是我自己疏忽大意,可他却一直说是他的错,是他没照顾好我,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看到他这样,我发誓再也不爬树了。


后来那几日,小鱼仙官一直陪着我,寸步不离,我想去哪,他就抱着我去哪。


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在他怀里大笑出声,怎么办,要掩饰我心里巨大的幸福感实在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07


婚后1019日


长芳主正式登上花神之位,


我和老胡讨论送什么当贺礼,老胡摸着胡子笑说,堂堂天后送的,至少得是奇珍异宝吧


我又问老胡,什么算奇珍异宝?


老胡说,世间难求,独一无二。


回到璇玑宫。


我和小鱼仙官说,我要送奇珍异宝给长芳主。


他想都没想就说藏宝阁里的东西随我挑就是了。


我又问他,在他眼里,什么才能算奇珍异宝。


他指了指我,说世上万物,都微不足道,只有我,才是他心中奇珍异宝。


我想起了老胡的话。


原来,我就是小鱼仙官的世间难求,独一无二。


我越想越开心,忍不住抱住他,亲了一口,大笑起来。


我甚至忘了告诉他,他之于我,也是奇珍异宝。


 


 


08


婚后12年


彦佑说,人间的12年就算是一个轮回了。


我和他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他说,人间的男子,能一心一意只爱一个女子,还一爱就爱个十多年的,实在太少了。


他还说我很幸运,放眼六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死心眼的男人了。


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这世上当然没有第二个小鱼仙官了,可他不是死心眼,是专一深情。会不会好好聊天了。


 


 


09


婚后19045日


南海凶兽作乱,为祸四方。


小鱼仙官决意带兵出征,镇压凶兽,平定祸乱。


他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可我还是不放心他。


我乔装打扮成士卒,打算混入军中,跟着他一起去,却在出征前被他发现,遣了回来。


他从来都是事事依我,这次却独断专行,说什么也不准我去。


我看他真的生气了,只好作罢。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等一个人的滋味太难受了。


 


 


10


婚后19050日


小鱼仙官回来了。


我的小鱼仙官回来了。


我的小鱼仙官真的回来了。


我问他有没有想我,他说时时刻刻都在想我。


我告诉他,我也是那般想他。


他笑得可真好看。


好看到我忍不住踮起脚,狠狠亲了他一口。


我还来不及害羞,他就还了我一个绵长温柔的吻,这下我真的脸红了。


不过,这个吻,我可喜欢了。


 


 


11


婚后29666日


神仙怀孕也是会贪嘴的,这个道理,我是最近悟出来。


今晚我又饿醒了,小鱼仙官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想吃热乎乎的面。


他披着衣服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堆满了食材的面。


我知道仙膳房做面的仙人今日不在,这面肯定是别人做的。


我问是谁做的,小鱼仙官很不好意思地说是他自己做的。


一想到堂堂天帝半夜下厨,只为我的一句话,我端着面差点哭出来。


这碗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宝宝,虽然你还没出生,但我要告诉你,你一定会很幸福,因为你将拥有世上最好的爹爹。


 


 


12


婚后30000日


生孩子比我想象中辛苦,


不过我可真厉害,一下子生了一对龙凤胎。


一朵龙须花,一条霜龙。


我在窗户纸上看到小鱼仙官的剪影,来来回回地走。


长芳主悄悄告诉我,说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天帝陛下会如此慌乱。


海棠芳主说,这叫关心则乱。


我没有告诉她们,他慌乱的样子,我看过好多次了,好像都是与我有关。


长芳主去开门时,小鱼仙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抱着孩子的他,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温柔。


可他还是没有忘记来亲亲我,看来在他心里我依然那么重要。


他给女儿取名星河,寓意我们相遇的地方;又给儿子取名洛风,纪念我的爹爹和临秀姨。


 


 


13


婚后33301日


小鱼仙官在教洛风下棋,星河问他,爹爹你能不能让让哥哥。


他说不能,要赢就要靠真本事,世上没有人会处处让着你。


我本来觉得他说得没错,可看到他和星河下棋,任由她乱放棋子,还笑得一脸温柔的样子时,我就开始怀疑他说的话了。


洛风大概随了他的性子,骨子里有隐忍和韧劲,输了也从不哭,我好几次看到他偷偷在夜里钻研棋谱。


昨日,小鱼仙官对我说,再过几年,他可能做不到每次都赢过洛风了。


 


 


14


婚后36890天


洛风已经琴棋书画,刀枪剑戟,样样精通了。


他一踏足,甚至已经能冰封千里了。


这九重天的神仙,都夸他是天生的帝王骨。


小鱼仙官却很少当面夸洛风,只是在背地里对我说,洛风未来的成就一定会在他之上。


我看得出他眼里的骄傲。


星河倒是只会玩乐和种花,甚至还很贪吃。


可小鱼仙官倒是整日里夸她,就连洛风也会说星河真的好棒。


我问小鱼仙官,星河这贪吃和不思进取的性子随了谁,他不说话,却只是看着我笑。


最后他说,星河这一生只要平安喜乐就够了。


 


 


15


婚后43078天


彦佑和我说,人间有句俗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我说,难道人平时不说真话吗?


他说,人擅长说谎,骗别人,甚至也会骗自己。


我又问他,那神仙呢?


他说,大抵也差不多。


我不信,可我觉得试一试也无妨。


小鱼仙官可真能喝,还好我比他更能喝。


我抱着喝醉的小鱼仙官,打算听听他的酒后真言。


我问他,世上你最爱的人是谁。


他说是我。


我问他,世上你最害怕什么?


他说,最怕我会离开他,也最怕我生气。


我偷亲了他一口,我告诉他,我才舍不得离开他呢,我要陪着他,年年复此生。


我又问他,世上你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他突然笑了,他说,这一生有我相伴,哪还会有什么遗憾。


我的小鱼仙官,这一生所求,真的只不过是一个我啊。


虽然我早就听他说过,可今天再听,我还是忍不住哭了。


在关于爱我这件事上,小鱼仙官真的从未骗过我。


谢谢你,小鱼仙官。


谢谢你,愿意这样爱着我。


 


 


16


婚后46709天


我拉着小鱼仙官去人间,想去寻点新吃食。


路上遇到恶人欺负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我出于好心,让小鱼仙官去救了她。


可这姑娘,追在小鱼仙官后面,一直说要跟着他回家,当牛做马,还说如果他不嫌弃的话,愿意给他做小妾。


我知道小妾的意思,就是想以身相许的意思。


我有点后悔方才救了她,我看了小鱼仙官一眼,他看着那姑娘的眼神好冷,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看我的眼神。


我听见他说,我已经有夫人了,我今生绝不会另娶,至于你,断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给了那姑娘一片金叶子就拉着我走了。


那姑娘许是吓傻了,没跟来。


可我忍不住,朝着她大喊,我就是他夫人!


小鱼仙官在一旁笑了,一点没有方才的冷,温柔极了。


我和自己说,以后再遇到不平事,我先问问姑娘会不会以身相许,会的话,我可能就不想救她了。


 


………


 


17


润玉才看了一半,他就听到门外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女声。


 


那是他的星河在喊,爹爹我回来了!我饿了!


 


他起身把书放回了原处,出门去接星河。


 


出门才发现这已是落霞的光景了。


 


星河扑倒他怀里,忍不住问他,爹爹,你今日怎么看上去特别的欢喜。


 


他还没回答,洛风就淡淡地说,还能为什么,保准和母神有关呗。


 


他摸了摸星河的头,又敲了下洛风的脑袋,说道,就你小子聪明。


 


用完了晚膳后,他本想接着回去看那本书,却被星河拉去姻缘府和众仙对饮,他想,许是星河觉得他这两日太寂寞了吧。


 


可她不知道,她父帝的寂寞,天下间,只有她的母神能解。


 


这一喝就喝到了很晚,想到明日就要去见他的觅儿,他便不打算熬夜看书了,怕脸色憔悴,觅儿会担心。


 


翌日,他带着星河于洛风顺着彩虹桥,去了花界,桥的尽头,锦觅正站在那等他。


 


一见到他,就飞奔过来,抱住了他,说自己很想他。


 


洛风偏过了头,星河却一直在旁边问,那母神你想不想我。


 


而路过的神仙,倒是都和洛风一个样,偏过头,不敢直视。


 


大家只觉得此处的幸福,太过绚烂夺目了,就连后面不远处的虹桥,都相形失色。


 


——————END——————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这个婚后系列了,之前短篇都比较虐,来个甜到齁的故事补偿你们吧,哈哈哈哈哈

【润玉X锦觅】好久不见(现代文,一万字一发完结)

啊啊啊啊什么神仙文啊!

浅浅:

前提:平行世界的故事,假定九重天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也并不是电视剧。只为圆一个这一世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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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非池集团,华城最出名的企业之一。


在经过三轮面试后,锦觅终于顺利地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份OFFER。


虽然钱不算多,可对于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社会小白来说,这薪水已经是人性化到不行了,绝对值得感恩戴德。


她欢天喜地发了个朋友圈,配文,钱啊,请来我这里吧。


一众好友纷纷点赞,更不忘给她留言打趣说,苟富贵,勿相忘!


锦觅一律回复,好说好说。


 


可更多的留言,却是关于非池集团那个年轻总裁——润玉。


当初一听到这个名字,锦觅脑子里就飘出了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后来,看到新闻照片,不由感慨人如其名。


 


可眼下,她却对此评论有所保留了,倒也不是说她有什么亲身经历的事了,全是因为面试前狂补有关非池公司的相关资料,才发现,很多商界大佬,都说这个年轻总裁是商界奇才,善谋略,善算人心,谈判桌上,无往不利。


锦觅生平最怕的事情,就是算计人心。


毕竟她是个连自己的心思有时候都看不透的人,若遇到这种善于算计的人,说不定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至于公司员工都他的评价,大多都是为人谦和,赏罚分明,任人唯贤。看上去是个好看又温柔的人,却天生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距离感,平日里更是很少笑。


还有些人说他记仇,锱铢必报,但这条评论下反驳的人也挺多的。


 


当微信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锦觅才晃了晃脑袋,拉回思绪,把视线重新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就看到有N个未读消息,点开一看,全是让她见到真人一定要记得偷拍的。


 


锦觅把她们这些发她消息的女人,拉了个群,群名叫“看脸太肤浅”。


 


然后在群里统一发了个“女人请你克制点自己”的表情。


 


但显然,这个表情连一点水花都激荡不起来,群里反而更疯狂刷屏润玉的新闻照,和商界杂志照。


 


好看的皮相,令人智熄。


 


这句话看来是一点都没错。


 


可好看总也有限度的吧,那真人还能比那些小说里的被写成神仙美貌的男人好看?


 


后来,锦觅时常私下里感叹,话不要说得太满,不然现实呼来的巴掌真心挺疼的。


 


 


02


入职非池集团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锦觅这种自来熟的个性,让她在整个企划部里混的如鱼得水。


就连清洁大婶都特别喜欢她,说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暖乎。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人会不喜欢业务能力OK又善良热情不矫情的女孩子。


锦觅不仅符合条件,还自带加分项,那就是好看。


可她偏偏是漂亮而不自知,一点没有娇纵之气,也从不恃靓行凶。


 


眼下正好是午饭时间,锦觅来非池这么久,其他感悟不深,独独觉得这公司食堂真的是太好吃了!


 


对她这种嗜吃如命的人来说,简直是美食天堂啊。


 


所以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饭时间。


 


在排队的时间里,她打开手机刷微信,果然群里又在刷,锦觅拍不到润玉的第36天。


 


锦觅只觉得头疼,这些女人也太疯狂了吧。


 


于是她忍不住回道,在我眼里,润玉还不如一碗麻辣烫来得诱人!


 


正好轮到她打饭了,她站在加料区认真地挑选,完全没注意到食堂的气氛变了,原本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锦觅在一番取舍后,总算是选好了满满一碗加料的麻辣烫。


 


结账时候,她发现自己饭卡没带,想说那就手机付款好了,打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那个微信聊天页面。


 


这时候眼前收钱的大妈,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总裁好。


 


等等!


总裁?


我们的总裁?


润玉?


润玉来了?


 


锦觅一个晃神,手机没拿稳,亲吻了大地,还好贴了膜耐摔。


 


她弯腰准备捡起手机,却觉头顶上的光线暗了许多,眼底多出了一只手。


 


有人在她之前,替她捡起了手机。


 


这手长得真好看。


 


锦觅在接过手机的瞬间,不禁暗自感慨道。


 


她来不及道谢,眼下要先关心手机还活着么,顺利打开界面,锦觅正打算松一口气,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你是谁?”


 


锦觅在声音里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疏离清浅的眼,而眼里透着的冷,让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张脸,她总觉得在哪见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啊!


是手机里!


是群里的刷屏!


他是润玉?!


妈呀!


今儿个见到活的了!


 


锦觅还在原地与自己进行灵魂深处的沟通,润玉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回答我,你是谁?”


这声音比方才还冷。


 


锦觅在紧张之下开口,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我是企划部的….我叫锦觅。”


 


“锦觅?”润玉漠然地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说完就端着牛排与沙拉向前走去,余光瞥到锦觅身边的那碗麻辣烫时,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这碗麻辣烫,确实挺诱人的。”


 


锦觅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付款时,看到自己的聊天界面,方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这下手机保住了,可她的饭碗恐是要丢了。


 


说大老板坏话,还被当场抓住,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人嘛!


 


锦觅一想到今天可能是最后的午餐了,就一狠心,又多加了点食材,当她把满满当当的一碗麻辣烫端到桌上的时候,邻桌的姑娘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锦觅埋头于美食,手里还不忘在群里哀嚎,我得罪总裁了,我估计要凉凉了!求姐妹们安慰我!最好是砸钱的那种安慰!


 


很快,群里就火热起来,然而和安慰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整屏都是在刷与润玉有关的话题。


 


你见到润玉真人了?


不要怂啊!拿上手机赶紧拍啊!


坐等高清图!


 


锦觅一边暗骂这些女人没良心,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润玉真人实在好看的过分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美貌啊。


 


她现在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打脸,响亮又清脆。


 


下午,锦觅坐在工位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静候坏消息的到来。


 


然而,等到了下班的光景,也没有任何动静,这让锦觅很烦躁,在内心哀嚎,能不能给我来个痛快。


 


直到隔日也是风平浪静,锦觅悬着的心才真的放了下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看来润玉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记仇嘛,果然谣言不可轻信啊。


 


不过不爱笑,冷漠疏离,倒是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03


润玉的影响力有多大,锦觅在食堂一别之后,有了深刻的认识。


整整一个月,不管走到哪,她总能听到关于润玉的话题。


食堂的就餐人数也直线上升,周边的外卖生意清冷了许多。


 


有一次,锦觅吃完中饭下楼散步消食,还碰到一个外卖小哥,神秘兮兮地问门卫,你们这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怎么都没什么人点外卖了。


锦觅很想上前,对着外卖小哥一顿猛摇地回答,因为大家都去等一场秀色可餐了!


当然她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当日匆匆一瞥,她至今难忘。


 


时间自顾自走着,转眼就从夏入秋。


 


下个月非池集团临时要去丰城参展,这个宣传的事儿,正好落在锦觅所在的组,以至于他们整组人连续加班了一周方才赶出最终企划案。


 


可惜的是,这个方案很快就被打了回来,说是陈词滥调,创意不够。


 


而下这个定论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润玉。


 


一想到又要继续加班,锦觅只觉得人生顿时昏暗了不少,吃完加班餐,她趴在餐桌上,打算就眯十分钟,可这一睡,就没了个时间概念。


 


直到有人敲了敲桌子,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可在看到眼前人的脸的瞬间,她顿时就清醒了!


又是润玉。


 


锦觅啊锦觅,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加班爆肝的时候,没被老板撞见!


打个小盹的时候,偏偏就被逮了正着!


苍天啊!


你这是要亡我锦觅啊!


 


“你今天倒是没有吃麻辣烫。”润玉指了指锦觅面前的拉面,说道。


 


锦觅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润玉倒是直接坐在了她对面,继续说道,“今天是你拍不到我的第几天?”


 


“72天。”锦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完锦觅才反应过来,整张小脸都涨得通红,看来上次润玉是把那微信群里那两句话都给看到了!


 


美色让人智熄啊!


古来美人误国,眼下是美色误我啊!


 


“你对数字倒是记得很清楚。”润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锦觅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一句。


 


在自己冷静下来之前,当个哑巴是最明智的选择。


 


言多必失,她心下了然。


 


“好了,你回去吧。”润玉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顺便告诉其他人,不要拘泥于原有的思维,跳出去,大胆创想,记住,这个展会是给年轻人看的。新鲜有趣,才是命脉所在。”


 


“好的,总裁,我会把你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带回去。”锦觅一脸的笃定说道,与润玉微微颔首,转身朝门口走去,心下想,出了这个食堂,就是能自由呼吸的新天地了。


可她走了没几步,却听见了润玉的声音响起。


 


她听见他说,“一字不漏?你不如现在背给我听听看。”


 


锦觅的脊背都僵直了,心想话果然不能乱讲,这下又要打脸了。


 


“好了,只是说笑而已,去吧。”


 


呼!


活下来了!


真好!


润玉的一句话,让锦觅整个肩膀都松散了几分。


润玉看着锦觅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会生出了一种看了千万次的错觉。


锦觅?


我与你是不是曾经在哪见过?


 


 


04


第二次的企划案,顺利通过了。


 


而展会也圆满落幕,非池的展厅理所当然的成了最受欢迎的展位。


 


人潮汹涌,订单纷至沓来,全年的营业额在这个9月末,提前完成了。


 


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后来为了庆功,项目组进行了一次团建。


 


费用是润玉特批的,比往日的团建费翻了好几倍。


 


很多时候,团建最怕领导在场,吃喝玩乐都不能尽兴。


 


可对于非池的员工来说,要是润玉能在场,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大家也就是想想而已,谁都不敢奢望这清冷的总裁能出现在这种喧闹之地。


 


吃过了丰盛的晚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KTV。


 


酒水在角落里堆成了小山,大家都表示今夜不醉不归。


 


昏暗的环境,觥筹交错,歌声缭绕。


 


锦觅这些日子以来,缺觉缺得厉害,以至于在这么闹热的环境里,她依旧有些昏昏欲睡,于是她寻思着去冷风里吹吹,能清醒不少。


 


可她才起身,包间的门就开了。


 


在昏暗与光亮交错的光影里,她看到了润玉站在那里,独自静默了时光,锦觅不禁生出了一种千万年如斯的错觉。


 


她笑自己,才活了二十几年,哪来的千万年感知。


 


这包间里的人,一见到润玉来了,也都安静了下来,却听他说了一句,今夜理当狂欢尽兴,众人不由松了口气,渐渐又回归了热闹。


 


人人都想跟润玉坐,又怕与他坐,生怕一交谈就暴露了自己的浅薄。


 


所以,眼下一时间,也没人敢故意挪出位置来,只是吧台的位置,特意空了出来。


 


而在沙发位置,只有锦觅身旁还有个空位,那是因为大家看她昏昏欲睡,特意给她留了块大地方,可眼下这份关怀,可能变得有点致命危险了。


 


因为润玉正径直朝着那个位置走去,一脸平静的坐了下来,却与锦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锦觅的脊背到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困意全无,这人往自己身边一坐,那简直比咖啡还提神,她感觉再过一会,自己可能就和大堂那些雕塑差不多了。


 


“你这么怕我?”润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酒杯,淡淡地问道。


“没有,没有……”锦觅连忙摆了摆手,求生欲极强。


 


润玉仰头喝了口酒,有人正在轻轻地吟唱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润玉在歌声里偏过头,静静地看着锦觅,而锦觅也正望向他,两个人都不明所以,却又不由自主。


 


灯光昏暗,可他们还是看见了彼此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与遗憾。


 


这悲伤与遗憾,从何而起,他们一样茫然不知。


 


“锦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想,我大概是在商业杂志上见过你。”


“那我又在哪里见过你?”


“可能………可能是…..”锦觅认真想了想,突然就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她的笑容,闯入润玉的眼底,竟让他心下感到释怀。


 


润玉想不明白,自己何时对她问心有愧过,这释怀感又从何而来。


 


可他看着她笑,却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又像是一种说不清的习惯。


 


传闻中不爱笑的人,竟然笑了。


 


锦觅滴酒未沾,却生出了醉意。一定是眼前人的笑容,太过温柔了。


 


此时,有人提议该与润玉共饮一杯,所有人也纷纷附和。


 


锦觅也跟着大家给自己杯里倒酒,可刚倒,润玉却用手覆住了杯口。


 


她听见他说,“以水代酒,是女孩子的特权。”


 


锦觅还没消化完这句话,润玉已经把一瓶矿泉水,倒入了锦觅的杯中。


 


众人举杯,庆贺项目成功,玻璃杯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锦觅仰头喝着矿泉水,偷偷看了一眼润玉,他连喝酒的样子,也比旁人优雅。


 


润玉没有等到散场时间就提早走了,明日还有商业谈判,他还有资料要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自己严苛的人,才能获得最大的成功。


 


润玉习惯一切尽在掌握,可偏偏命运总不愿人太过如意,非要生出一些不可掌握的事来,让人觉得头疼,又无可奈何。


 


就如今夜突然到访,润玉也只能承认是不由自主的行为,是计划之外的决定。


 


他是刷到朋友圈里的小视频,画面里那个坐在角落昏昏欲睡的女孩,他来回看了许久。


 


他想要去见她,这个念头,久久不散,他最后也只能屈从内心,开着车就来了。


路上,电台里的那句,向来情深,奈何缘浅,莫名刺痛了他的心。


 


可他活到眼下快三十岁的年华,也没对哪个女子真正动过心,但心痛又是如此真切,刀刀到肉的痛楚。


 


然后,他就想起了锦觅,自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记住了这个女孩。


 


难道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润玉笑自己居然会如此认真地思考这种爱情问题。


 


 


05


忙完了临时项目,锦觅以为可以清闲一会了,可谁知道年底的大项目是一个接一个的来。


 


虽说都是上半年就已经出了企划案的,可执行的时候,总还是存在变数,该忙还是得忙。


 


不过公司还算有人性,也不是说非要在单位杵着才行,只要事情能做好,加班地点可以灵活选择。


 


锦觅本来想回家呆着的,可回到家,她就很容易斗志全无,一门心思只想与自己的小床不离不弃。


 


所以为了抓紧时间完成手头上的事,她还是选择留在了单位,可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几位仁兄,一直在讨论财经股票,她一向对钱没概念,一听数字就头疼,为了避免自己崩溃,她就端着电脑去了楼上咖啡厅。


 


这个点人少,抢手的露台位置都空着,锦觅点了一杯黑咖啡,找了个能俯瞰华城的位置坐了下来。


 


眼下这个季节,夜风还不算特别冷。


 


在等咖啡的空档,她兴致勃勃地欣赏起华城的夜色来。


车如流水马如龙,霓虹有斑斓色彩,路灯却是恒久的昏黄色。


可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内心不免有点难过。


她有些想家了,想念父亲的怀抱,还有母亲做的家常味道。


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乡情绪。


 


锦觅转过身,是咖啡厅的员工为她送来了咖啡,她微笑道谢。


落座,喝了一口黑咖啡,舌尖苦涩,却让人清醒。


 


“一杯黑咖啡。”


熟悉的声音,引得锦觅偏过头去看。


 


透过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她看到了润玉,明明是商界最常见的西服打扮,却偏偏透着一股子的贵族之气。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当初拉的那个群,又有人在哀嚎,锦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拍到真人!


 


锦觅无奈地笑了笑,却不由自主地打开相机,将镜头拉近,虽然模糊了点,也算是了却这群人心愿了吧。


 


但当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刻,当润玉在白光中回眸的刹那里,锦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要不是这里是16楼,她一定选择当场跳下去逃走。


 


她晃神的瞬间,却一个手滑按了发送键,整个微信群都炸了。


 


“什么神仙长相啊!”


“我天!高糊图都挡不住的好看啊!”


“这个回眸,我死了!”


“我的心脏,被狙击了!”


“锦觅!高清图!24小时内,我要看到高清图!”


“锦觅!你终于出息了!”


“啊啊啊啊啊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既见公子!云胡不喜啊!”


“锦觅!你们单位还招人吗?!”


“锦觅拍到润玉的第1天!见证历史一刻啊!”


 


群里的回复不断,微信的提示音不断的响起,锦觅却完全不敢去看一眼,慌乱中连手机都关不掉。


而润玉就在她的慌乱里,缓步走向她,月色洒落一地。


 


“你这样的技术,还是不要玩偷拍了。”


润玉站在锦觅面前,轻笑着说。


 


“我……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锦觅低着头道歉,手机屏幕却还在不断的亮起来,她忍不住伸手去挡,可提示音却不绝于耳。


 


服务员把咖啡送了过来,润玉伸手接过,来人在退下之前,忍不住给了锦觅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我似乎总能赶上你狼狈的时候。”


润玉喝了口咖啡说道。


他习惯了苦味,连眉头也没皱一分。


 


锦觅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干脆保持沉默。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你我有缘。华城那么多家公司,你却走进了我的公司。咖啡那么多口味,你却选了和我一样的黑咖啡。”


润玉笑了笑,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清冷,反倒是带着几分温柔。


 


锦觅从这样的语气里,听出了没有生气的意思,方才放下心来,鼓起勇气抬起头。


 


四目相对,温柔了月色。


 


群里,正好有人说了一句,锦觅,我等你攻略润玉!


这一句,大家又炸了,一水儿的+1。


美人配英雄,自古是良配。


 


06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


 


非池集团出了一件大事。


 


总裁办公室要内聘新秘书了。


 


原先的陈姐,因为怀孕了,又是高龄怀的,所以打算在家休息到生完,她本来是递了辞呈的,可润玉却没收,说让她安心休养就好,生完再回来。


 


陈姐心下感激,这个年轻的总裁,素日里冷漠疏离,可骨子里却善良温柔,这些年也真的没少帮助她。


 


所以她决定再走之前,替他找个最合适的人选。


 


可她没料到,大家对这事的热情,也过于高涨了,她的邮箱都快炸了。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陈姐才选出几个比较满意的人选,将资料整理后之后,她便拿去给润玉敲定最终人选。


 


可润玉只是匆匆翻了几页,就放到了一旁,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就听润玉说了一句,“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您属意谁了?”


“企划部,锦觅。”


“锦觅?”


“怎么,有何不妥吗?”


“那倒也没有。”陈姐摇了摇头,笑了笑,“那姑娘我也喜欢,大家对她风评很好,善良热情,又独立干练,本来我也想推荐她的,只是怕她没做过秘书,一下子不能适应。”


“我看她应该没有问题。”


 


润玉把文件放了下来,曲起指节揉了揉眉心,舒缓一下眼睛的压力。


“总裁您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陈姐笑着回,“那我先下去了,一会把任命邮件发出去。”


“嗯。”


 


陈姐走后,润玉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向下望去,众生犹如蝼蚁般渺小。


 


这种高高在上,俯瞰天下却又孤独寂寞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


 


可如今遇到了一个女子,他突然生出了想要走入这滚滚红尘中的念头。


 


情之不所以起,一往而情深。


 


这句话在他见到锦觅的那刻,就时常在他心里响起。


 


陈姐在外面打邮件,脸上带着老母亲般的微笑,心里想着,等明年她再回来,说不定就能见到一个商场得意,情场如意的总裁了。


 


这么优秀的人,若一直这样无人作伴,终究是太可惜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关过不去是最好的。


 


 


07


 


当锦觅收到任命邮件的时候,把眼睛都揉红了,也不太敢相信。


 


直到HR直接来找她,说了这个事,她才确认了这是真的。


 


她一想到日日要对着润玉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就有点怕自己把持不住生出邪念。


再加上自己也没当过秘书,生怕业务能力遭到疯狂DISS。


 


她打算找润玉说自己不合适,可当她站在润玉的办公室内,看到他从文件后面抬起的眼时,她就决定挑战自我了。


 


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这句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近距离观察工作中的润玉,锦觅才发现他比传闻中更加聪慧睿智。


 


后来,她陪着润玉参加了一场又一场的商业谈判,亲眼目睹了润玉是怎样以云淡风轻地姿态,拿下了谈判桌上的所有对手。


 


他真的很善于算计人心,对手还没开口,他就已经知道下一句就是什么了,万事万物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每当这个时候,锦觅总忍不住偷偷捂住心口,生怕自己心底的倾慕之情被他看透。


 


自从当了秘书之后,锦觅就很自然地加了润玉的微信。


 


这个人的朋友圈空白,没有自拍,没有文字,没有转发,什么都没有,就连头像都只放了一杯黑咖啡而已。


 


是该说这人无趣,还是该说这人特别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润玉自在加她微信那天,当晚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喝着芝华士,一边把她的朋友圈翻了一遍。


 


润玉不禁感慨,这个姑娘也太话太多了一些吧,连包子馅料没以前多了,都要发个朋友圈。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下一些锦觅的照片,就像是想从那些影像里去认识过去的她。


 


有一日,锦觅发了个朋友圈,说大雨天的周末,最大的不幸,莫过于重感冒偏偏遇到外卖晚点。


 


她发了没多久,就一票人损友点赞,留言区有人说,锦觅,你该找个男朋友了,后面跟了一串的+1。


 


锦觅抱着冷哼了一声,微信却响起提示音,她想着准又是哪个家伙,来幸灾乐祸了。


 


可看清头像的瞬间,不由惊呼出声,润玉?


 


仔细一看,他在问她,你家在哪,有个加急文件,需要你处理。


 


锦觅哀嚎了一声没人性之后,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家的定位推送过去了。


 


她裹着被子,看了眼已经冷掉的外卖,完全没了食欲,窝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直到门铃声响起,锦觅才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从猫眼里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润玉,真的来了。


 


打开门的瞬间,锦觅才看到润玉手里居然……居然还拎着菜。


 


锦觅把润玉领进了门,给他倒了杯水,润玉把菜放到桌上,一只手接过水,一只手放到了锦觅的额头上,皱着眉说道,“我居然请了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秘书。”


 


锦觅根本就没听进去,在润玉温暖的手心,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她就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润玉已经去她那个小的可怜的厨房隔间里,找锅子了。


 


锦觅想进去看看,却被他赶出来,说让她先看看牛皮袋里的文件。


 


文件很厚,锦觅看着看着就困了,强打精神无果就又睡了过去。


 


等她自然醒的时候,润玉正坐在她的身旁,手中翻着文件,见她醒了,就转过头来看她,锦觅若不是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差点就要怀疑他是在什么稀世珍宝。


 


那目光太温暖,她舍不得移开眼。


 


如果生病就可以见到这样的目光,她觉得再生一次病,好像也无妨。


 


“你醒得正是时候,粥已经好了。”润玉起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我再给你弄两个清淡的下粥小菜。”


 


刀与砧板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的动听。


 


锦觅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近了几步,忍不住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这一次她是再也不会忘记关闪光灯了。


照片中的润玉,脱去了西装外套,内里是白衬衫与西装背心,手里不再是笔与纸,而是刀与蔬菜,可他依旧从容,身姿挺拔。


 


在人间烟火味最重的厨房间,润玉身上的清冷似乎也少了几分。


 


锦觅靠着墙,盯着照片掩嘴而笑,心里有说不出的幸福感。


 


这张照片拍的很好,可她舍不得与旁人分享了。


 


人们都说,一个女人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锦觅觉得,这句话同样适合男女调换着说。


眼下,润玉做的着桌子饭菜,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心。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微信群里大家发的那句话,锦觅,攻略他!


 


 


08


转眼间,


锦觅在秘书这个岗位上也做了快3个月了。


这3个月来,她越来越了解润玉,了解得越深,她就越爱他。


暗恋一个人,是害怕他知道,又害怕他不知道。


 


秋去冬来,年会近在眼前。


去年企划部出了个民国风的点子,虽说反响也不错,可很多人都希望可以自由选择。


 


于是,今年企划部准备来一次仙侠风,六界任选。


 


如果不想花心思装扮的就选人界,这样一来,上了年纪的老员工也不用苦恼穿什么了,而年轻人也有了更多的选择。


 


所有人,都在期待年会那天的到来。


 


锦觅一直在天魔两界里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想要求助好友群,可大家的站队情况也是对半开。


 


“总裁,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润玉在文件上签名,头也不抬地说道。


“六界,你会选哪个?”


“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天界!”


锦觅不假思索地回答,可认真思考后,她还是会这么说。


“那就天界吧。”


“那我也选这个。”


让锦觅纠结了一个多礼拜的问题,在润玉做出选择后,她一下子就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


“因为我就想跟着你。”


锦觅很自然的回答,直到润玉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双颊发烫,心下懊恼,怎么这么轻易就把心里话给吐出来了。


 


年会当日,


形形色色的装扮,出现在了同一个大堂内。


企划部还特批到了化妆经费,专业的化妆师,古装头套,简单的特效装都有。


 


锦觅身处其中,恍然有种穿越的错觉,这时又有人,举杯向她走来,说她当真是仙女本仙了。


 


她笑着说谢谢,心里却在盘算,类似的话,算上这次,应该已经是39次了吧。


 


这时候,企划部的老大,扮成了月老的样子,正在逢人就发红线,眼下正好走到锦觅这里,顺手也给了她一根。


 


锦觅低头看着手中的红绳,却无端想起了润玉,这思念一起,不可抑制,最终铺天盖地。


 


就在思念最浓的霎那,锦觅听见整个大厅爆发出阵阵惊呼声,此起彼伏。


 


她站了起来,朝着大门的方向望去,突然就红了眼眶。


 


润玉穿着一袭白衫,自带一身仙气,从门外缓步而来,穿越拥挤的人海,一路向她走来,甚至不曾旁顾。


 那一刻,锦觅突然想起了非池的由来,真龙并非池中物。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短,最终相对而立,却相顾无言。


 


锦觅这才看清了润玉今日的样子,墨色的长发一半披着,一半扎在发冠里,用一根看着粗糙的藤木钗固定着。


 


其实方才化妆师给他选的是白玉簪,说这样才配得起他的贵气,可他一眼就看上了放在角落里的这根藤木钗,眼里再容不下其他选择。


 


锦觅静静地看着润玉,心却骤然收紧,小小的一团,还在微微地颤抖,巨大的难过与伤痛,从四周奔向她,猝不及防却又真实真切。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让疼痛更加清晰,锦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眼泪疯了一样的不断下坠,她根本擦不干净。


 


“锦觅,你怎么了?”润玉温柔地问道,抬手替他擦去了眼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锦觅摇了摇头,痛苦地说,“我只是突然很难过,很难过,甚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与遗憾,就像上辈子欠了你一样。”


 


“你是欠了我。”


 


“欠了什么?”


 


“昨天的会议纪要。”


 


锦觅听了,哭着哭着就笑了。


 


“锦觅,你知道吗?”润玉的眉眼突然温柔了下来,声音也变得轻了几分,“我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错觉。”


 


“是什么?”


 


“我竟然会有一种……一种等了你千万年的错觉。”润玉的声音变得飘忽悠远,“甚至还有一种我终于等到你的狂喜感,悲欢都如此真实。”


 


锦觅静静地听着,不自主地抬起手,缓缓张开五指,红线在她白皙的掌心显得格外醒目,“我想把他送给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爱你。”


 


这一句我喜欢你,混在周遭嘈杂的人声里,轻不可闻,可润玉还是听了个真切。


 


不知为何,他竟有种得偿所愿的幸福感,是胜过签了一笔上亿金额的订单的幸福感,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幸福感,整个心脏都为之剧烈的震颤,他甚至禁不住红了眼眶。


 


“好巧,我也是。”


在沉默良久后,他笑着开了口。


 


锦觅方才一直在懊恼,自己怎么就表白了呢,毫无预兆,鬼使神差,就像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告诉他,告诉他,你是多么爱他。


 


但当表白有了期待中的回应,锦觅又懊恼自己应该再早点说的。


 


她将红绳绑在了润玉的手腕间,这一生,她可不会放开他,她爱定了他。


 


润玉看着那一抹红色,轻轻地笑了。


 


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说着英雄终究倒在了美人关。


 


可润玉一点也不在乎,若这美人关是锦觅,他心甘情愿地丢盔弃甲,此关他下定了决心一生不过。


 


年会开始了,


 


灯光暗了下来,锦觅坐在润玉的身旁,在桌子下,十指交叉,掌心相抵。


后来,


 


在年会结束后,锦觅拉着润玉拍了一张合照,在他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将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字,我爱上了一个大神仙。


 


润玉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从锦觅那里要来了原图,发了这些年来的第一条朋友圈,我爱上了一个小仙女。


 


一时间,两个人的朋友圈炸了锅,两人的微信提示音不断的响起,可他们谁也没有去看手机。


 


在锦觅家楼下,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温暖的车内。


两个人,一个缠绵的吻。


那些莫名的遗憾与伤痛,在这里结束。


那些真实的幸福感,从这里开始。


————————END————————————

【润玉x锦觅】今夕何夕(短篇完结,偏虐)

看到一半虐的心疼连着指尖的那种,嗓子发紧
但是写的真的好棒呀

浅浅:

一次性8k+字数,九重天故事,续写电视剧未有情节。


【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


01


天魔大战后,润玉写下罪己诏


隔日,他在九霄云殿之上,当众宣布婚事作废


并言此生永不立后。


言毕,拂袖而去,将自己幽禁于璇玑宫内。


离去之前,甚至不曾看一眼堂下众仙的惊愕之态。


旁人作何感想,与他何干?


他这一生,只在乎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从未在乎过他。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怨过一句。


不是不敢,而是舍不得。


 


02


璇玑宫明明一如从前,可润玉却觉得一切都变了,


 


夜更深了,星辰更寂寥了,就连这烛火都不似从前暖了。


 


他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手上是沉重冰冷的枷锁,眼中苍凉萧索。


 


邝露叩门而入,手中端着晚膳,一脸心疼地说,陛下,你已好几日没有用膳了,多少吃点吧,再这样下去,身子骨会垮掉的。


 


润玉的视线,越过邝露,落在门外。


 


庭院里的那棵树,在努力静默,可风却不依不饶地吹着,僵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一如他想忘却,可记忆偏偏不肯走,那个人在他心里扎了深根,浸入血脉。


 


还是这样的夜,他就是在这样的夜里,彻底失去锦觅的。


 


润玉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日,锦觅声嘶力竭地质问,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一丝温情,只有遮天蔽日的恨意。


 


锦觅怨恨他,说是他害得自己错杀所爱,痛失挚爱,抱憾一生。


 


锦觅哭得满脸潮湿,说自己此生所求的不过一个凤凰,为什么他连这都不许。


 


他拥她入怀,却被她一把推开。


 


那时的他,恨不得挥剑挖心,将那一颗滚烫炙热的爱人之心,双手捧于锦觅的眼前。


可他知道,她断然是连看都不想看的。


因为她说,天帝陛下,你根本不懂爱。


他是天帝陛下,再也不是她的小鱼仙官。


 


锦觅走得决然,连一个回眸都不愿给他。


而那片曾被她视若珍宝,妥帖收藏的逆鳞,就这样孤单地躺在地上,和他的满腔深情一样,看上去像个荒唐的笑话。


 


后来,他狠心将她囚禁,而自己的心,又何尝不是画地为牢。


最终锦觅还是走了,他囚不住她,偏偏倒是把自己的真心囚了个一生一世。


 


要不是邝露把热汤端到他眼前,润玉恐还在回忆里沉沦。


 


回到现实,看着一地清浅的月光,他忽而笑了。


 


邝露不由轻声问道,陛下,你在想什么?


 


润玉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可他心里却说,觅儿,你错了。


真正痛失所爱,抱憾一生的那个人,自始自终都是你的小鱼仙官。


至少你拥有过爱情,而我只有回忆。


 


聪慧如邝露,自是看出润玉又被往事所扰,可她只能当作不知,这是她与他的默契。


 


可最终,她还是没有能劝润玉吃一口饭。


 


当她端着盘子起身离开时,润玉突然问她,邝露,我如今这样子,是否很是狼狈?


 


邝露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身,努力微笑地说,在邝露心中,陛下永远是那个皓月清辉的样子。


 


润玉闻言笑了笑,沉默了一会,轻轻地说道,还好,至少她不用看到我这般模样,不然她该害怕了。


 


邝露的心沉了下来,端着餐盘的手微微发颤,她终是忍不住问出声来,陛下,你何苦如此?


 


润玉淡淡地回了一句,那邝露你又何苦如此执着于我?


 


这话一出,邝露沉默了,长长久久地沉默了下去,是啊,她还不是一样的执着成伤,舍不得,


放不下,又求不得。


 


所以,她边不再多言,默默退了下去。


背对着璇玑宫,她的泪,无声地坠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而屋内的润玉却看着烛火,苦笑了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觉得璇玑宫一切都变了,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走了,他的世界也毁了。


 


 


 


03


白昼黑夜,不停交迭。


 


可对润玉来说,有没有光都一样,反正再明亮的光,都照不进他陷入无边黑暗的内心深处。


 


在某个寻常的日子,旭凤带着赤霄剑来找他。


 


邝露跪在旭凤的脚边,为他哭喊求情,她当真是真心待自己的,能说不感动吗,当然心下是感动的。


 


他可以给她世间的一切作为感谢,唯独除了他的爱情。


 


而邝露所求的偏偏是这个,也就只能注定落得个痴心错付。


 


当赤霄剑插入他胸口的那一刻,他反而感觉到了解脱,死亡是他来说,从不值得害怕。


可他终究是没死,旭凤要惩罚他,用一生孤坐帝位来赎罪。


也罢,万年孤独也罢,千万孤独也罢。


自锦觅走后的每一日,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孤独。


与坐不坐再帝位之上,从来没有关系。


 


旭凤对他说,自己不在乎权利与帝位,只在乎锦觅一人。


 


听了这话,他除了苦笑,便只有苦笑了,他说,可笑的是,我一生所求的也是锦觅。


 


旭凤听了微微发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润玉把锦觅留下的盒子给了旭凤,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一张纸都强留不得。


 


旭凤拿着盒子远走。


 


润玉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间女子那么多,偏偏你我要爱上同一个人,都是放不下的人,没有退让,注定是要相争的,可我从没后悔过。


我爱她,不甘尽力而为,只能不顾一切。


 


 


04


当旭凤落下第一滴泪的时候,锦觅出现了在了世间。


 


润玉现在九霄云殿上,心里莫名一阵慌乱,按在扶手上的双手不由紧了紧,太过用力,连指骨都泛白了。


 


虽然不知道起因是何,可他猜这多半与锦觅相关。


 


难道觅儿出现了?


 


要不是太巳仙人见他久久没有反应,方才提高了说话的音量,润玉可能还要在无端地狂喜里沉沦很久。


 


回到现实的润玉,冷静了下来。


 


他是九重天的天帝陛下,妥帖处理政务,是理当应尽的本分。


 


何况,锦觅想见的从来不是他,如果注定只能远远相望,早与晚,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润玉心里汹涌过很复杂的情愫,可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把事事都安排地分毫不差,众仙在下面小声感慨,真是天生的帝王之才,也难怪能求仁得仁。


只有邝露知道,这帝位上的年轻男子,根本是求而不得。


 


等润玉下了殿,方才知道,锦觅的重现人世,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旭凤满心悲苦,月下仙人也替他难过。


 


可润玉却想走到旭凤面前,对他说,旭凤,你知道吗,我甚至来不及再见她一面。


 


我是那样的羡慕你,至少你还能与觅儿好好告别。


 


 


05


斗姆元君说锦觅造福苍生,劫数已解,到了时辰,自然会出现。


 


这话,是邝露从月下仙人那听来的,多半是旭凤说与叔父听的。


 


一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锦觅,润玉心下难免欢喜,连眉眼都比往日舒展了许多。


 


邝露看在眼里,只能苦笑,谁说九重天的帝王,不会为万事所动的。


 


明明只要一个人的名字,久足以撼动他的内心,悲欢都全由那人掌握。


 


后来,听说旭凤弃了魔尊之位,去人间寻找锦觅,六界都道他是世间罕见痴情男儿,惹得无数女子,为之落泪,说有生之年,能遇到这样的男子,理当此生无憾。


 


邝露路过,听到仙娥们的窃窃私语,轻叹了一声,若论痴情不悔,有谁比得上她的陛下。


 


旭凤可以任性,是因为他永远有人依靠。


 


当年跳星盘,有母后荼姚的一心偏袒。


如今卸任魔尊,有鎏英的毅然接任。


可她的陛下呢,从来没有的选择。


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一想到这里,邝露就有些难过。


她是希望润玉爱她的,但她更希望润玉能活得肆意潇洒。


只是这两个愿望,许是都一生难求了。


世间万事,最多的就是不公平。


 


 


06


旭凤在人间寻找锦觅,日日复月月。


润玉在梦中寻找锦觅,月月复年年。


几百年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寻不得。


 


润玉甚至曾站在星盘之上,想要纵身跳下,或许这样就能遇到他的觅儿。


 


有一日,


润玉的心脉如万箭穿心一样,剧痛了很久。


就连岐黄医仙也束手无策。


无奈之下,邝露只能去求助斗姆元君。


 


元君随邝露来见润玉,只问了他一句,陛下,你可曾用过禁术?


 


润玉半坐在床上,整个人像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汗水糊住了他的视线,他想回答,却没有力气说上一句。


 


邝露在一旁焦急万分,她知道这件事不该说,可斗姆元君有此一问,定然心下了然,欺瞒全无意义。


 


于是,她跪在地上,替润玉开口道,回元君的话,当年陛下为救锦觅仙子,用了血灵子的禁术,将半生寿元分给了她。


 


元君微微一怔,叹了口气说道,果然如我所料,天帝陛下,你今日之痛,是因为拥有尼另外半条命的人,出现了,心脉相连,才会有此感应,等上一两个时辰,自会不药而愈。


 


当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她看到润玉的眼神明亮了起来,明明如此痛苦,却笑了起来。


许是因为有了要活下去的理由吧。


 


这一日,人间正值霜降节气。


在一个名为棠樾居的庭院里,传过来一阵女婴的啼哭声。


其父为她取名,锦觅。


寓意,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


 


 


07


这些年来,水神之位依旧悬空着。


众仙都道天帝是心有执念,总在等故人重归。


润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独自扛起雨神之责,他走遍人间布雨,只为寻找那个他等了很久的女子。


 


很多年以后,


润玉都依然记得那一日的重逢。


正值人间六月,是盛夏光景。


 


他是布雨路过一个南方小城,却见一处的凤凰花树开了满园。


 


远远望去,似一片燃烧中的火海,灼眼夺目。


 


润玉将脚下的云,压低了几分,正好看到一个女子从庭院里走来。


 


不过是远远望了一眼,他便差点失足跌落云端。


 


那是他魂牵梦绕,日夜不敢相忘的人啊。


 


那一刻,他觉得五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所有的悲苦孤冷,都是那样的不值一提。


 


觅儿,我终于等到你。


 


润玉恨不得立刻飞身下去,却又恐惊扰锦觅,更恐她留有前世记忆,以怨恨的双眼相对。


想见,却不敢见。


 


可他终究还是怕今日不见,他日又是后会无期。


 


于是,他还是下了凡,隐去仙身,稳稳地落在了棠樾居的庭院里。


 


锦觅正在凤凰花树下,仰头望着满眼的花团,笑得一脸满足。


 


润玉缓缓地走向锦觅,静默地站在她的面前,将她的眉眼和笑意,都深深刻在了眼里。


 


她在树下看花。


他在树下看她。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最钟情之物上。


 


“觅儿,该进屋用膳了。”熟悉的男声响起,润玉偏过头去看,是当年的水神洛霖,“你就这么喜欢这凤凰花树啊。”


 


“就是啊….”紧接着又有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是当年的风神临秀,“觅儿,你说你这日日夜夜都看,不腻吗?”


 


“我不觉得腻啊。”锦觅起身,边走边笑,“怎么看都不腻,这花我喜欢得紧。虽然我看不见颜色,可独独这花,我梦中见过,它在我梦里,是有颜色的。”


 


觅儿,你喜欢的不是这满园的凤凰花树。


而是,那个肆意潇洒,生如骄阳的凤凰。


这一世,你还是只为他而生。


觅儿,我有些嫉妒他,可我如今早已知道,神仙也要认命。


爱人之心,从来强求不得。


 


润玉心生悲伤,一时气息不稳,术法几乎就要散尽,他差点要现出本身。


可他不敢与锦觅相见,匆忙转身回了九重天。


 


锦觅却停下了脚步,向后望去。


洛霖问她何事回首?


锦觅笑了笑,说身后刮起了一阵风,那风居然有一股子的香味。


那香味,有点像…..像龙涎香。


 


洛霖笑她是为了炼药入魔,医书看得太多了。


锦觅点了点头,说道,爹爹说的是,许就是这样的。


 


 


08


隔了几日,


润玉终究还是忍不住去见了锦觅一面。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等他再到人间的时候,却刚好又是六月。


 


只是,这一次,他来得有些迟了。


 


眼下已是皓月当空的夜晚了。


 


润玉的手,放在青铜门环上,却迟迟没有叩响。


突然门内传来脚步声,他慌忙隐了仙身,还是怕面对吧。


堂堂天帝,却怕见一个女子。


 


门开了,走出来的不是锦觅,而是府上的两个丫鬟。


 


一个正说着自家小姐又去洛山上寻鬼神了,眼下这个点都没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她口中的小姐,自然就是锦觅,润玉一听危险两个字,心猛然一紧。


 


另一个点着头附和,也不知道小姐为何不修仙,便要执意入魔道,当神仙多好啊,日日都有璀璨的星河可看。


 


润玉苦笑了下,独看星河的神仙,最是寂寞。


 


心里轻叹了一句。


 


身影轻动,直奔洛山。


 


 


09


夜晚的洛山,一年四季都很安静。


盛夏倒是还多了些蝉声。


 


润玉找到锦觅的时候,她正提着灯笼,往山下走。


 


润玉远远看着她的背影,却不敢出声喊她,他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物。


 


他低头看着手中之物,那是一张遮住脸的面具,也记不得是哪个小神仙当人间珍宝进献给他的。


 


想不到眼下当真派上了用处。


 


堂堂天帝不惧战,不惧死,却俱怕一个女子。


说出来也怕是无人会信。


可他当真是怕她见到自己的脸,怕她见到他转身就走。


 


润玉心想,这昆仑奴的面具虽看着丑陋,但以锦觅一心入魔的性子,想必也不会惊惧。


转身,以面具覆脸,再回身时,润玉故意踩向了地上的树枝,发出轻微的声响。


 


锦觅如他所料的转过头来提灯细看,嘴中轻问,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处?


 


润玉从黑暗中走来,踏着月光,走向曾照进过他生命里的那道光。


 


他说,我本是凡尘过客,途径此处,惊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莫怪才好。


 


锦觅细细地打量着润玉,见他长身玉立,虽带着骇人的面具,却掩盖不住那一身清辉。


 


“公子,你可是来赏月看星辰的吗?”


“正是。”这是润玉口中的的回答。


我是来见你的,这是他心中所想。


 


“相遇就是有缘。”锦觅抬了抬手中的灯笼,“这夜路难走,我见公子手中无火,不如与我同行,可好?”


 


“那就承蒙姑娘关照了。”


 


润玉说得波澜不惊,内心却是风起云涌。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向锦觅。


 


他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可当他真的站在锦觅的面前,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的眉眼,一时间,所有的话,如鲠在喉。


 


他只觉喉咙酸胀,眼眶温热。


 


最终,润玉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与锦觅并肩同行。


 


 


10


走到一半,锦觅突然出了声,指着一旁惊呼到,“公子,你看,这山上的昙花,今夜竟开了。”


 


润玉顺着手指去看,借着月光和烛火,大瓣大瓣的昙花,在夜风中绽放摇曳。


 


锦觅朝着花走去,蹲在花前,问润玉这昙花是什么颜色。


 


润玉才想起锦觅不辨颜色,心里有点难过,轻轻地回道,白色。


 


“原来是这世间最纯净的颜色啊。”锦觅笑着感慨道,“那定然是好看的,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花开的时间太短了。”


“或许,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润玉仰着头去看夜空,月亮有群星作伴,却始终孤独,“世人总叹红颜易老,戏子总唱情深不寿。”


锦觅听着,总觉得这面具后面有一张哀伤的脸。


 


“姑娘喜欢昙花吗?”


 


“自是喜欢的,毕竟难得一见。”锦觅笑了笑,“可我更爱凤凰花,在阳光下,开得热烈。这昙花到底太孤独了些。”


 


“是啊,姑娘说得是。”润玉笑得酸涩,“这花是太孤独了。”


 


“可我倒是觉得公子很喜欢昙花。”


 


“当年有个女子送我昙花种子,说我总是与长夜作伴,怕我太过寂寞。”润玉说起往事,声音也跟着温柔了下来,“她本许诺了我,花开之时与我共赏的。”


 


“孤独的人,赏孤独的花,岂不是更寂寞。”锦觅慢慢地说,心里暗想那个女子太不靠谱,嘴上却继续说道,“那后来你们可有一起赏花?”


 


“我始终没有等到她。”润玉摇了摇头,转头看了锦觅一眼,轻轻地说,“后来陪我看花的人,是她,却也不是她。”


 


“等一个人,很辛苦的。”锦觅哀叹道,“我看那戏台上的故事,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等她,从来不觉得苦。”润玉看着锦觅,面具下的眉眼温柔似水,“但我知道,她也有自己要等的人,那个人从来不是我。可那也没关系,我如今所求,就是她平安喜乐。或许以后我与她很难常相见了,可只要知道她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就觉得未来再孤单苦楚,都足以熬下去,我总还有机会见到她的。”


 


锦觅听着这话,心里难受的很,可她不知道要怎么宽慰身旁的人。


 


她还在难过着,就听到身旁的人说,这花,到底是谢了。


 


昙花在他们眼里凋谢,夜越发的孤独了。


 


锦觅不忍再去看这昙花,提灯而走,润玉跟在她的身后,却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凋零的花。


 


花落是没有声音的,心碎也是。


 


 


11


走到山下时,锦觅突然转过身,轻轻地问润玉,“公子,我可以看看你面具下的脸吗?”


 


润玉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锦觅的手已经抓住了面具的边缘,润玉情急之下,扣住了锦觅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落寞。


 


他说,“姑娘,你还是不看为好。”


 


锦觅一脸不解,“为什么?”


 


“因为……”润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面具下有一张让你生厌的脸。”


 


锦觅摇着头,可转念一想,许是这公子脸上有伤,不便见人,所以她也不再强人所难,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物,放到了润玉手心,笑道,“公子,这是我娘去姻缘庙给我求的红线,她怕我弄丢,特意给我多求了一条,今日我就送你一根吧,希望你日后能遇见一个守诺言又会陪你一生一世的女子,这样你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润玉低头看着红线,他手腕上的另一根红线,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来不及显露出来。


润玉曲起手指,将红线稳稳地攥紧在手心里,


他怕锦觅失望,忘了自己带着面具,还在努力微笑。


 


“不知姑娘的红线,可带你寻到了心上人?”


“我不懂什么是心上人。”锦觅笑着回,“可我三日后就要成婚了。”


“成婚?”润玉手心一紧,“夫家何人?”


“王爷。”


“你喜欢他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锦觅回答得云淡风轻,润玉却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替锦觅抚去发间的落叶。


 


 


12


锦觅顾自向前走,润玉安静地走在她身旁。


 


他们并肩而行,路上的百姓,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


 


一个在镇上出了名的奇怪女子,一个一身清贵气质却以面具遮面的公子,看着偏偏很相称。


 


走到露头戏台的时候,锦觅停了下来,戏已经唱到一半,可她还是听得入了迷。


 


润玉也不多问,就静静陪着她听,可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过了会,锦觅突然想起爹爹说今日准备了新的鬼怪故事说给她听,眼下很晚了,再不回去就恐爹爹歇息了。


 


她转身,与润玉匆忙告别。


 


她说,“公子,我得走了,后会有期。”


润玉看着她,温柔地说,“好。”


 


锦觅提着裙子往棠樾居的方向赶,润玉在她转身时,抬手扼住了她的手腕,却又松开了。


锦觅想着,许是他有话没说完,就转过身,等着他开口,可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转念一想,可能是一起走了那么久,心有不舍吧,便走过去了给了润玉一个拥抱,笑着对他说,“公子,有缘还会再见的。”


 


这怀抱里的味道,好熟悉,和那年的那阵风一样,带着龙涎香。


 


但她没有多想,转身就匆匆跑远了。


 


润玉看着锦觅渐渐消失地背影,失神良久。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远走,他需要静一静,他的心太乱了。


 


可转身的刹那,他在人海中看到了旭凤的身影,只是旭凤一心向前走,并没看到他。


 


觅儿,你与旭凤,注定要相遇;而我与你,注定要离散。


 


你的一生,我只能借走这一程,从此以后千山万水,注定遥遥相望。


 


润玉摘了面具,摊开手心,低头望着手中的红线,难掩伤心。


 


觅儿,我的红线,注定绑不住心爱的人。


你把红线给了我,却把心给了旭凤。


 


戏台上的歌声还在不停歇地传来。


曲未终,人已散。


 


 


13


当润玉听说旭凤劫亲,唤起了锦觅前世记忆,两人一同离去的消息时,他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诧异。


 


可明明是意料中的事,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后来,


 


润玉随一众仙家去参加了润玉和锦觅的凡间大婚。


 


那日阳光正盛,将他的孤独都照得无处可藏。


 


旭凤和锦觅都穿着红色的喜服,锦觅没有带盖头,只是以鎏金流苏覆面。


 


润玉想起九重天的那场大婚,银白色的喜服,和昙花一样,都是太过寂寞的颜色。


 


礼毕以后,锦觅没有去后堂,而是和旭凤一起,和众人攀谈起来,举杯欢饮,共享喜悦。


 


润玉站在远处,看着锦觅一脸幸福的微笑,他真的很想走过去拥抱她。


 


可他们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但当锦觅看到了他,举杯朝他走来时,他反而有点想逃。


 


月下仙人,彦佑和鎏英都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在这些人眼里,他始终还是那个为爱不择手段的人。


 


“小鱼仙官。”


只四个人,就让润玉眼眶发红。


他知道,锦觅不再恨他了。


 


“觅儿。”


不过是两个字,却让润玉觉得好像走完了一生。


 


“觅儿,我祝愿你万事胜意,与旭凤白首终老。”


润玉温柔地笑着。


他把满腔温柔都给了眼前人,把满心哀伤遗憾都留给了自己。


 


“小鱼仙官,谢谢你。”锦觅内心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润玉。


她在他的怀里闻到了龙涎香。


 


啊,是他!


那日的清风,是他。


那日的公子,也是他。


 


锦觅放开了怀抱,错愕地望着润玉,手里的酒杯都在颤抖。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对她的爱,她注定不能回报。


 


润玉从她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觅儿,你一定要过得很幸福。”


 


锦觅在润玉饮酒时,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两根绳子,即使看不见颜色,她也知道那是红绳,那都是她送的。


锦觅咬着下嘴唇,生怕落下泪来,她忍不住又给了润玉一个拥抱。


 


“小鱼仙官,你还是我心里从前那个善良的小鱼仙官,我希望你万事安康,更希望你能找到幸福。”


 


“我一定尽力而为。”润玉点了点头,轻轻地说。


他不想锦觅失望,只好说谎。


 


锦觅深深地看了润玉一眼,转身走回了旭凤身旁。


走之前,她轻轻地说,“小鱼仙官,对不起,这一生我也不能去爱你。”


 


润玉的双手在最终深深嵌入了掌心,脸上却笑得一脸温柔,他说,“觅儿,我从没怪过你。如今我也只希望你能去爱你想爱的人。”


 


锦觅停步回眸,润玉见她眼里噙着泪水,不由心疼了一下,却见她努力朝着自己微笑了一下,他的心更疼了。


 


润玉看着锦觅走入人群,自己也转身回了九重天。


 


他没有告诉锦觅。


觅儿,你的小鱼仙官,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把你弄丢了。


这一生,他或许可以万世安康,但永远不可能幸福了。


夜里,润玉对着当年那一纸婚书看了很久,他和她的名字,也曾靠得那么近。


至少,曾经某一刻,你也曾满怀欢喜地想嫁我为妻。


只是从此以后,注定各自天涯,各自苍老。


 


14


在分离的日子里,


润玉一心一意做着九重天的英明帝王,


他还是会时常想起锦觅,却又舍不得去惊扰她的幸福时光。


 


关于她的一切,他大多是从旁人口中听说的,只是听到人人都说她过得很幸福,他也便安心了不少。


至于他自己幸不幸福,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不过,这些年来,他还是有机会见到锦觅的,有时候是应旭凤之邀下凡对饮,有时候是相熟的仙家办寿宴。


虽然经常只是遥遥相望,但润玉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只要锦觅在,对他而言,便是最好的世界。


 


往后余生,


润玉将爱意潜藏,执念掩埋,却也自知注定是终生不会旁顾。


他是如此,邝露也是如此。


既见公子,云胡不喜。


邝露打定了主意要陪他走这漫漫上神之路。


他们都一样,都在等着一个今生不可能等到的人。


等待苍老了岁月,催生华发,只有遗憾与孤独无休无止,不伤不灭。


 


后来的某日,


锦觅听闻自己隐居之所的临城有个姻缘庙,百姓都说那里的签文最灵验,她便拉着棠樾去那看看,寻思着给他求个好姻缘。


可站在香火鼎盛的姻缘庙里,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在这样的热闹里,锦觅突然想起了在九重天上还是孑然一身的润玉,没来由地有些心疼。


她想他余生有良人相伴,便忍不住也给润玉求了一个签。


 


解签的时候,白发老人,说这是个下下签,说她所求之人,是一生孤独命格。


锦觅气得想要拔这老人的胡子,可最终只是气呼呼地抢过签文,走了。


走出门口,她低头看着那个签文上的字。


月有盈缺花有开谢,最想人间苦离别。


直到棠樾小心翼翼地问她为什么哭了,锦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艰难地笑了笑,说,香火熏了娘的眼。


不是的,你娘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一个注定一生亏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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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改写了一部分电视剧中旭凤找到锦觅之前的情节


也追加了后续的部分


考究党误入,毕竟可能有细节不合。


想来看过另外两篇,伤心不自知 和 如果你也听说的妹纸,应该已经习惯这个虐度了,不会想打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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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废璇玑宫天妃,看着别的小姐姐神仙一样的文采码出来的文,一边哭一边为她们撞墙
我酱的废柴只能因为云熙熙日渐消瘦……_(:_」∠)_